●蒯大申
　　
　　●城市的现代化，最难也是最关键的，就是人的素质和人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的现代化。只有它的人民从心理上、态度和行为上，都能同现代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相互配合、协调发展，城市的现代化才能真正得以实现
　　●提升城市公民素质，培育上海城市精神，正在成为一场伟大的社会实践活动。城市精神既以观念形态、心理状态等形式存在于城市居民的头脑中，同时也表现为居民的行为方式、风俗习惯
　　●培育城市精神，需要公民社会这个坚实的社会基础。而公民意识是公民社会得以形成的思想前提，其最核心最基本的是公民的权利和责任意识。现在很多公共道德淡薄现象和在公共场所的不文明行为，其根源往往在于公民意识的缺失
　　
　　羊年新春伊始，4000份别有深意的新年贺卡，由志愿者送进了上海市卢湾区市民的家中。夹在贺卡中的是一份“社区公民道德状况调查问卷”，一项持续进行八年一直到世博会召开的公民道德建设系统工程，便以这样一种特别的方式拉开了帷幕。据悉，作为一项层层推进的系统工程，卢湾区将在样本汇总梳理和分析的基础上，制订社区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到明年新春时节再进行调查，进而提出并实施新的公民道德体系内容。这项反映公民道德素质未来八年变化轨迹的工程，意在引导社区公民参与道德实践，以良好的精神风貌迎接世博会的召开。
　　无独有偶，上海浦东新区在去年底召开的新区文明城区创建推进大会上决定，从2003年开始实施“市民素质提升工程”，争取到2010年世博会举办时，能充分展示浦东人的良好精神风貌。
　　这些信息告诉我们，提升城市公民素质，培育上海城市精神，正在成为一场伟大的社会实践活动。培育与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相适应的上海城市精神，就是要关注城市发展的精神因素，就是要打造一个与上海的未来发展相匹配的社会人文基础和精神基础。
　　在上海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好的时候，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城市的现代化，最难也是最关键的，就是人的素质和人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的现代化。否则，科技的进步，法制的改善，文化的发展，都难有扎实的基础。无论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只有它的人民从心理上、态度和行为上，都能同现代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相互配合、协调发展，这个国家和城市的现代化才能真正得以实现。所以，软件的现代化、文化的现代化、人的精神的现代化，是城市获得更大发展的必要条件。
　　但这只是问题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的现代化同时也是国家和城市现代化的重要目的。只有文化才能赋予人的活动以价值和意义，只有人本身才是经济发展的目的，社会的一切进步都应该是为了人的全面发展。而脱离人和文化背景的发展是一种没有灵魂的发展。
　　上海自2000年明确提出把增强城市综合竞争力作为上海“十五”发展主线，这已经触及到市民素质和城市发展精神层面的内容。现在上海又提出要加强城市发展的软件建设，培育和塑造上海城市精神，这是上海市领导和上海人民在上海城市发展的重要历史关头，对城市发展方向的一种把握，是对上海现代化道路和发展模式的一种选择。
　　城市精神是城市文化的内核或深层结构，是城市的灵魂。城市精神既以观念形态、心理状态等形式存在于城市居民的头脑中，展现为城市居民的价值观、精神境界、理想信念、伦理道德、思维方式、文化传统等，同时也表现为居民的行为方式、风俗习惯。
　　培育城市精神，需要一个坚实的社会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公民社会。而公民意识是公民社会得以形成的思想前提。没有公民意识，公民社会无从形成；而没有公民社会，公民意识便不能普遍地得到培育和巩固。有了公民社会这个基石，培育出公民意识，并融入人格，积淀于民族精神和城市精神之中，才能真正塑造出与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相适应的城市精神。而今，上海广大市民以主人翁的姿态，积极参与城市精神塑造，无疑就是公民意识不断增强的体现。
　　公民社会是市场经济、法治社会的产物，也是政治文明的根基。它由具有权利意识、自主意识、程序规则意识的现代公民所组成。公民意识则是城市精神的基础。现代公民应具备以下基本意识或素质：权利意识、责任意识、民主意识、法制意识、科学理性精神、道德意识、生态意识或可持续发展意识、全球意识、终身学习意识和健康的心理素质。其中最核心最基本的是公民的权利和责任意识。作为现代社会的公民，既肩负责任和义务，又拥有自身不可剥夺的权利。权利和责任、义务，应该是统一的。现在很多公共道德淡薄现象和在公共场所的不文明行为，其根源往往在于公民意识的缺失。良好的公共道德虽然离不开外在的约束，但关键还在于一种自觉和一种自我约束。这种自觉和自我约束就是公民意识的体现。就根本而言，现代化最终表现为人的现代化。因为现代社会的基本体制——市场经济、诚信体系、法治社会、政治文明等等的真正落实和完善，都不能离开人的现代化的支撑。因此，培育公民意识，提高公民素质，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重要目标，也是上海现代化进程中一项应当努力推进的基础性工程。
　　党的十六大把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列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战略目标之一，九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通过的宪法修正案，也把“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载入我国宪法，这些都标志着我国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进入了新的历史发展阶段。推进社区公民道德建设，这既是社会主义公民意识赖以生长发育的摇篮，也无疑是上海城市精神赖以生长发育的摇篮。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上海文化发展蓝皮书》执行编委）